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,咚,咚,每一下都在提醒他,他已经走上了一条回不了头的路。
但他没有回头的意思。
回头是悬崖,往前是深渊,他选择深渊,至少深渊里还有昌哥在前面给他点着一盏灯。
晚上十一点整,金柳市七个地点同时响起了警笛声。
城东金港会所。
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从三辆依维柯警车上冲下来,刘建国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两个破门手。
会所的大门是厚重的钢化玻璃门,破门手抡起撞门锤,一下,两下,第三下的时候玻璃门轰然碎裂,碎片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。
警察们踩着碎玻璃冲进大堂,大堂里的几个服务员吓得抱头蹲在地上,没有人敢动。
刘建国没有在大堂停留,他带着人直奔电梯,电梯只能下到一层,但根据情报,赌场在地下一层,需要从消防通道下去。
消防通道的门被从里面锁死了,破门手又是一锤,门弹开了,一股浓烈的烟味和酒味从门后涌出来。
地下一层灯火通明,十几张赌桌一字排开,百家乐、二十一点、轮盘赌,各种赌具一应俱全。
赌客们正玩得热火朝天,听到动静抬起头,看到一群持枪的警察从消防通道冲进来,顿时炸了锅。
有人往桌子底下钻,有人往厕所跑,有人把筹码往口袋里塞,有人直接从后门夺路而逃。
但后门已经被另一组警察堵住了,逃跑的人刚推开门就被按在了地上。
刘建国穿过混乱的赌场大厅,直奔后面的财务室。
财务室的门是铁皮的,锁是电子密码锁,他让技术开锁的警察上前,不到两分钟,门开了。
财务室里有一个保险柜,保险柜后面是一面假墙,假墙后面藏着两个大铁皮柜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账本和文件。
刘建国翻开一本账本,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赌资的进出,每一笔贿赂的流向,每一个保护伞的名字。
他的手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这些东西一旦公布,金柳市的天要塌下来一大块。
城西鸿运典当行。
第二组行动同样顺利,典当行的铁闸门被液压剪剪断,二楼保险柜被打开,里面的借条和资金流水装了整整三个大号证物袋。
典当行老板陈大勇在睡梦中被拖下床,双手被反铐在身后,嘴里喊着“你们抓错人了”
,但没有一个人理他。
他手下的四个人住在后面的宿舍里,警察踹开门的时候,有两个人刚摸到床头的砍刀,就被按住了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,干净利落。
城北、城南、市中心,五个目标几乎在同一时间被警方控制。
金柳堂设在金柳市的所有非法场所——两家赌场、两家高利贷公司、一个地下钱庄、一个暴力催收窝点、一个存放非法武器的仓库——在同一个晚上被连根拔起。
警方缴获赌资现金三百多万元,冻结银行账户四十七个,冻结资金两千多万元,查获账本、借条、合同等书证物证一百三十余份,扣押砍刀、钢管、电击棍等凶器七十余件。
最后一个目标——金柳堂老板金永盛的别墅。
别墅坐落在金柳市东郊的半山腰上,是一栋三层独栋别墅,带独立花园和游泳池。
通往别墅的山路只有一条,警方的车队在距离别墅五百米的地方就关了车灯,摸黑前行。
行动小组的组长是刑侦支队一大队大队长马国良,一个四十出头的老刑警,办过大案要案无数,但今晚他的手心全是汗。
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他知道金永盛不是一般人,金永盛在金柳市横行二十年,从一个小混混混到金柳堂的老大,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给他撑腰。
今晚这一抓,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。
十一点整,马国良一声令下,四辆警车同时打开车灯,刺眼的灯光照亮了整条山路,也照亮了别墅的大门。
警察们从车上跳下来,翻过别墅的铁艺围栏,冲进花园。
别墅的大门是实木的,破门手一锤就砸开了锁,警察们蜂拥而入。
一楼没有人,二楼也没有人,三楼的主卧室里,床铺得整整齐齐,被子叠成了一个豆腐块,但床上没有人。
金永盛跑了。
马国良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,看着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床,脸色铁青。
他拿起对讲机,声音压得很低很低:“金永盛不在别墅,通知各路口卡点,加强盘查,他可能已经提前得到消息了。”
对讲机那头传来一声“收到”
,然后是一片刺耳的电流声。
马国良站在窗前,看着山下的金柳市,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着,像一片密密麻麻的萤火虫。
他不知道金永盛藏在哪一盏灯下面,但他知道,金永盛一定还在这座城市里。
这座城市太大了,大到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