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先查金柳市北边所有的出租屋、闲置民房、林场工棚、废弃厂房。
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。
同时,把监控范围扩大到金柳市周边的所有乡镇,重点查外来人员,尤其是近期从凌平方向过来的人。”
祁伟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,抬起头看了一眼李威。
“你怀疑吴刚还在金柳市北边?”
“不是怀疑,是肯定。”
李威把地图折起来,放在茶几上,“他从月亮湾跑掉的时候,腿是软的,额头的伤还没好,跑不快。
接应他的那辆皮卡,轮胎被我们打中了一个,跑不远。
他们一定在金柳市北边的某个地方换了车,或者直接藏在了那里。
明天一早,天一亮就搜。”
祁伟点了点头,拿起电话开始布置。
李威站起来,上了楼。
房间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衣柜,窗户对着宾馆的后院,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,车顶的警灯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。
他没有开灯,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,看着院子里那几辆沉默的警车,心里忽然涌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他突然很想自己的好兄弟老狗。
老狗死在境外,死在了金柳市以南两千公里的地方。
他的骨灰被送回老家安葬了,李威没有去,不是不想去,是不能去,当时有任务。
他更怕自己站在老狗的坟前会失控。
现在他自己来了金柳市,带着朱武,带着抓捕组,带着一身的疲惫和说不出口的愧疚。
这里不是他的地盘,这里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,这里的每一条路都在杨宝昌的掌控之中。
但他必须来,因为吴刚在这里,杨宝昌在这里,老狗的事也需要一个交代。
李威转过身,走到床边,和衣躺下。
他没有脱鞋,也没有关灯,就那么躺着,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色的吸顶灯。
灯光很亮,亮得有些刺眼,但他没有闭眼。
他在想明天的事,想杨宝昌会怎么出招,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李威就醒了。
他洗了一把脸,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,把昨天蹭掉了纱布的手背用创可贴重新贴好,下楼。
祁伟已经在大堂等着了,面前放着几个塑料餐盒,里面是包子、油条和豆浆,还冒着热气。
李威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,馅是猪肉大葱的,味道一般,但热乎,吃得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朱武从楼上下来,坐在李威旁边,也拿了一个包子,默默地吃着。
三个人就着豆浆吃完了早饭,金柳市公安局的赵德长局长就到了。
赵德长五十出头,身材魁梧,脸膛黝黑,说话带着浓重的金柳口音,嗓门大得整间屋子都能听到。
他一进门就握住了李威的手,用力摇了摇,“李书记,久仰大名!
昨天的事祁厅都跟我说了,金柳市局全力配合,你要人给人,要车给车,要查哪里就查哪里,绝不含糊。”
李威握着他的手,感觉到这只手粗糙而有力,是指挥过千军万马的人才有的手。
“赵局长,客气了。
金柳市的情况你比我熟,接下来几天,要麻烦你了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
赵德长松开手,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地图,铺在茶几上,“这是金柳市北边山区的详细地图,所有的村庄、道路、林场、矿区都标在上面。
昨晚我跟局里的兄弟们研究了一宿,画出了三十七个最有可能藏人的点位,包括废弃的厂房、偏僻的民房、林场的工棚、山里的农家乐。
今天一早,我已经派了四组人出去摸排,一旦有消息,立刻报告。”
李威蹲下来,仔细看那张地图。
赵德长说的三十七个点位,用红色记号笔标了出来,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山区的各个角落。
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,心里在盘算着吴刚最可能藏在哪里。
有电,有水,有人送饭,远离村庄,不易被察觉,满足这些条件的点位,大概有七八个。
他指着其中一个,问赵德长,“这个地方查了吗?”
赵德长低头一看,“金柳市北边的林场工棚,已经派人去了,预计两个小时以后有消息。”
李威点了点头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,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把金柳市的大街小巷照得一片金黄。
这座城市和凌平不一样,凌平大气、开阔、规整,像一座被精心规划过的花园。
金柳市则显得随意得多,街道窄而弯曲,建筑物高矮不一,新旧混杂,像一件被无数次修改过的旧衣服。
但正是这种随意和杂乱,让它成了一座非常适合藏身的城市。
一个人只要往老城区的某条巷子里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