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来怎么连个鬼人影都没看到?弱水双手环在胸前,清了清嗓子,“姬元清?姬元清?”
就在弱水踌躇不前时,重重罗纱之后传来一声轻笑,是姬元清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弱水暗哼一声,紧绷的心一下子松了,撩起层层垂幔进去。
一直走进最里面,绛红雾绡如烟如雾,朦朦胧胧地四面围拢着床榻,两边鹿灯幽幽,帐内,一床薄被胡乱鼓起,像一座静默的小丘,唯独看不见姬元清的其人,弱水正要出声询问,却瞥见一缕卷曲如水中藻荇的长发,自锦缎边缘幽幽流泻而出。
好哇,这个坏蛋肯定是想藏在被子下,突然弹起来吓唬她。
弱水眯着眼,皱了皱鼻子,计上心头。
她屏住呼吸手脚放轻,悄无声息地撩开绛红色雾帐,指尖拈住被角,猛地向下一拽——
“哼,还想吓……”
锦衾掀开的塌上,一条通身黑鳞大蛇盘做一团。
蛇身粗的地方足有水桶那么粗,蛇腹处还蜿蜒着蓝紫色幽异光泽,似乎是被弱水故意的大声吓到,大蛇倏地昂起近半人身高的蛇颈,碗口大的蛇首缓缓转向她,猩红的信子“嘶嘶”吐着。
弱水得意嘲笑还未喊完,就凉凉堵在嗓子眼儿。
蛇!!!
蠕动的、活的蛇!!!
浑身的血液仿佛刹那间冻结,寒意从脊椎直窜上天灵盖。她双腿一软,还未等脑子转过弯,人已踉跄着向后跌去,只是房中还有一方清泠泠的水池。
弱水后脚踩在池边陡然踏空,池水的凉意袭上后腰,就在她要仰面栽入水中的那一霎,榻上黑影弹射而出,蛇尾迅疾如电,凌空一卷,紧紧勾住她腰间丝绦,将她往前猛地一带。
这时候合拢的帐内传来姬元清笑嘻嘻的声音:“小娘子这么久才来探望在下,怎么又想跑?你若不过来,在下便当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哦~”
弱水面色雪白,跌坐在地上,两腿绵软得似没了骨头,别说过去了,现在连指尖也动弹不得。
她怂着脖子捂住眼睛,深呼吸几次后发出来声音,轻轻抽噎着,“呜……姬、姬郎君的伤可、可严重?”
“噗~不严重~小娘子有心了,还给在下带了点心~”
点心……?
弱水抽抽搭搭着一摸胸,才发现揣在怀中的点心不知何时被他掏了去,不由咬着唇,眨掉眼睫的水光从微微张开的指缝间看去,绛红绡帘后,姬元清懒洋洋的歪靠在榻上,手上拈着一块碧绿糕点,那森黑大蛇就盘踞在他身侧。
弱水吸了吸鼻子,屁股一点一点往外挪,“那、那……我们两家的墙……”
“唔,谁让在下受伤了小娘子却只打发个小厮来打探消息,小娘子却躲着不来瞧瞧在下,好无聊啊,心情不好,砸个墙玩玩~”
弱水惊吓缓了许多,摸着脖子上的冷汗更委屈了,“你怎么心情才好?难道你真的要占了我家的房子?呜呜呜……明明你已经有这么大的院子了,干嘛揪着我不放……”
果真属他最邪恶,砸了墙不说,还用蛇来吓唬她。
弱水粉润的唇紧紧抿着,两眼水汪汪的瞪着不远处的姬元清,身子已经暗暗挪到水池另一侧边。
姬元清瞥了一眼她,像是看到她气鼓鼓地表情,声音更愉悦了,“哎呀呀,小娘子别这般看在下嘛,愿赌服输哦,当初你为了你的小情郎,同在下立赌约的时候可不是如今这般耍赖模样呢,那叫一个威风凛凛干脆利落,如今,你也看到了,我家成员实在是多,什么鸟啊蛇啊的,这院子还是太小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上身靠在凭几上半仰着,身子妖娆慵懒,一手托着点心包,一手往嘴里丢点心。
“……所以呢,赌约,一个子儿都不能少……”
弱水心不在焉听着,只看着帘帐里大蛇的影子伏了下去,心中暗暗一喜,姬元清起不来,她马上爬起来向外跑,就能离开这个鬼屋子了。
正当她转过身抬起头,一只漆黑的芭蕉扇一样的蛇头游了过来,猩红信子一吐一吐,几乎要舔上她鼻尖。
弱水憋着嘴,浑身又僵住,竟不知那大蛇何时上了梁。
身后的姬元清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:“啧啧啧,真是多亏了阿虺提醒,地上凉,小娘子坐过来来说话呀。”
身前是蛇冷冷的吐息,弱水雪白着小脸,提线木偶一样直直转身,同手同脚的走到塌前,被姬元清抓着手腕往下一拉,就硬邦邦坐在塌边上。
他一边把自己咬的最后半块荷叶糖糕塞进弱水嘴里,一边懒懒道:“今日得闲,咱们可要好好商议一下这纸赌约,小娘子来,不是也为了此事么。”
男人半仰着,身上松松地穿着青莲色丝罗夏衣,因是卧床,衣襟慵懒随意的敞开着,袒露出大片牙白色宽阔健厚的胸膛,腰腹也紧实流畅,由于之前此人言行风格妖异怪诞,多做慵懒矫揉之态,倒没发现他身形竟如龙蛇一般精悍。
弱水呆呆含住糖糕,一时入了神,只听见

